中国是受东亚季风影响最显著、范围最广的国家之一。春季(3—5月)是东亚冬季风减弱、夏季风增强的“拉锯战”时期,北方冷空气仍频繁南下,暖湿气流也开始活跃,两者交替控制,导致气温起伏较大,常出现“倒春寒”现象。冷暖气团的对峙也使得强降水和强对流天气高发。此外,北方地区地表解冻后植被覆盖稀少,土壤疏松,同时冷空气活动频繁,大风天气多,因此春季也是北方沙尘天气高发期。春季气候异常对人体健康、农牧业生产、生态环境、水资源调控等方面都有重要的影响。因此,开展我国春季气候特征分析及气候异常成因诊断,对于提高气候预测准确率和提升气候服务质量具有重要的意义。
中国春季降水是热带和中高纬大气环流系统协同作用的结果(刘芸芸和陈丽娟,2019;洪洁莉和郑志海,2020;顾薇等,2025)。春季西北太平洋副热带高压(以下简称西太副高)以及青藏高原东侧低压系统的强度和位置对我国南方降水有重要影响(蒋品平和赵平,2012)。春季南支槽的强度和作用反映了西风带南支波动的特征,对长江中下游及西南部分地区降水有显著影响(李依瞳等,2017)。伴随西太副高加强及东亚西风急流西南向移动,降水主要位于华南沿海;西太副高及东亚西风急流均较气候平均位置偏北时,降水大值区在长江中下游;当500 hPa高压异常中心北移至日本海附近,同时东亚西风急流偏弱时,对应降水中心位于黄淮流域(张洁等,2009)。王冀等(2005)指出当东北地区高度场异常偏高时,极地冷空气不易向南扩散,暖空气势力较强。日本海上空的高压异常使东亚大槽较常年偏弱,有利于中国东部南支水汽北上(马京津等,2006)。此外,春季东亚大陆和西太平洋之间的纬向海陆热力差异对江南地区降水具有重要影响(Tian and Yasunari, 1998;王黎娟和高龙龙,2017)。
中国春季降水年际变率大,受多种外强迫因子共同调控。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是热带太平洋海气耦合系统中年际变率最强信号(Bjerknes,1969;Philander,1990;Tang et al,2018),其主要通过中东太平洋海温调制对流层低层西北太平洋异常环流,进而对东亚季风和中国气候产生影响(Wang et al,2000;陈文等,2024)。一般在La Niña事件之后的春季中国南方降水显著偏少(Chen et al,2019;Liu et al,2022;2023a)。但也有最新研究表明,多年La Niña事件中的第一年春季南方降水显著偏少,而第二年则偏多(Li et al,2024)。印度洋海温可以起到类似“电容器”的作用,将冬季ENSO信号存储起来,春季通过海气相互作用激发遥相关波列影响西北太平洋的大气环流和中国南方降水(Hu et al,2013;Xie et al,2016)。春季西太平洋副热带海温异常增暖,东亚大陆与西太平洋副热带的纬向海陆热力梯度遭到削弱,进而引起江南降水减少(张博等,2011)。北大西洋海温异常会通过激发横跨欧亚大陆的罗斯贝波列(波列向东传播),在东亚地区引起环流异常(Lu et al,2020),进而对中国春季气候异常产生影响。
从上述研究可知,中国春季降水异常是多种气候因子共同作用的结果。本文将介绍2026年春季中国气候异常特征,并进一步从大气环流异常及外强迫信号角度探讨中国中东部地区北方雨带形成的物理机制。
1 资料和方法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资料:(1)国家气象信息中心整编的1961年1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中国2400个国家级地面气象观测站的逐日气温和降水观测资料(任芝花等,2012);(2)中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全球大气再分析产品提供的1980年1月至2026年5月逐月大气再分析资料,包括位势高度、经向风、纬向风等气象要素,空间分辨率为0.25°×0.25°(Liu et al,2023b);(3)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提供的1981年12月至2026年5月高精度最优插值全球海表温度(SST)逐月资料(Reynolds et al, 2007), 水平分辨率为0.25°×0.25°。
文中各项海温指数出自国家气候中心“新一代气候监测预测分析系统(CIPAS 3.1)”,定义如下:(1)Niño3.4区域海温指数,赤道中东太平洋(5°S~5°N、170°E~120°W)区域平均海温距平值;(2)北大西洋海温三极子模态(North Atlantic tripole,NAT)指数计算具体公式如下:
| $ \text { NAT }=T_{\mathrm{IC}}-\left(T_{\mathrm{IN}}+T_{\mathrm{IS}}\right) / 2 $ |
式中:NAT为北大西洋三极子指数,TIC、TIN和TIS分别为34°~44°N、62°~72°W(IC区域),44°~56°N、24°~40°W(IN区域)和0°~18°N、24°~56°W(IS区域)区域平均的海温距平。
文中用到的分析方法主要包含回归分析、合成分析等,显著性水平检验方法为Student’s-t检验(黄嘉佑,2000)。春季指北半球春季(3—5月),所用各要素的气候平均值均选取1991—2020年的平均值。春季主要天气气候事件部分内容来自国家气候中心发布的《全国气候影响评价》(国家气候中心,2026a;2026b;2026c),文中部分图形和环流指数取自国家气候中心的“气象灾害影响评估系统”和“新一代气候监测预测分析系统(CIPAS 3.1)”。
2 春季主要气候特征 2.1 气温2026年春季,全国平均气温为12.0℃,较常年同期(10.9℃)偏高1.1℃,为1961年以来历史同期第四高(图 1a)。除内蒙古东北部局部、云南西南部气温较常年同期略偏低外,全国其余大部地区气温偏高0.5℃以上,其中东北大部、内蒙古中西部、华北大部、华东大部、华中局部、华南、西南局部、西北地区北部、西藏东部局部和西部、新疆大部等地气温偏高1~2℃,局地偏高2~4℃(图 1b)。季内,全国共有61个国家级气象观测站日最高气温达到或超过1961年以来春季最大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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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a) 1961—2026年春季全国平均气温历年变化和(b)2026年春季全国平均气温距平分布 Fig. 1 (a) Time series of average temperature over China in March, April and May (MAM) during 1961-2026 and (b) distribution of average temperature anomaly over China in MAM 2026 |
春季各月气温均较常年偏高。3月全国平均气温为5.9℃,较常年同期(4.8℃)偏高1.1℃;内蒙古中部、江南东南部、华南南部、西藏大部偏高2~4℃以上(图 2a)。4月,全国平均气温为12.9℃,较常年同期(11.5℃)偏高1.4℃,为1961年以来历史同期第四高;内蒙古东北部、东北地区北部和云南局部气温较常年同期偏低;内蒙古中西部、西北地区西北部、西藏西北部、新疆大部、华南西部等地气温偏高2~4℃(图 2b)。5月,全国平均气温为17.2℃,较常年同期(16.5℃)偏高0.7℃,为1961年以来历史同期第六高;云南大部、青海大部、西藏大部等地气温较常年同期偏低;东北地区中部、华北西北部、新疆局部偏高2~4℃(图 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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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 2026年(a)3月, (b)4月, (c)5月全国平均气温距平分布 Fig. 2 Distribution of average temperature anomaly over China in (a) March, (b) April and (c) May 2026 |
2026年春季,全国平均降水量为166.3 mm,较常年同期(143.6 mm)偏多15.8%(图 3b),为1961年以来历史同期第五多。从空间分布看,我国中东部地区呈现南北两条多雨带:北方多雨带主要位于华北南部至黄淮,南方多雨带位于西南地区中东部至江南西部。内蒙古中部和东北部、华北大部、黄淮北部、江南西部、西北地区东部和中部、西南地区东部、西藏大部和新疆南部局部等地降水量偏多5成以上,局部偏多1~2倍;内蒙古东部和西部局部、新疆中部和西北部等地降水量偏少5~8成,局地偏少8成以上(图 3a)。河北、天津、重庆和贵州降水量为1961年以来历史同期最多(图略)。内蒙古、河北、陕西、湖北、江西、广东等地共有95个国家级气象观测站日降水量突破1961年以来春季极大值,其中广东恩平、湖北荆州等6个站日降水量破历史极值。选取33°~40°N、110°~125°E代表中国中东部地区北方多雨带核心区域(图 3a中黑色框,以下简称北方多雨带),北方多雨带区域平均降水量为170.5 mm,为1961年以来历史同期第四多(图 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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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 (a) 2026年春季全国降水量距平百分率空间分布,(b,c)1961—2026年春季(b)全国以及(c)北方多雨带平均降水量历年变化 注:图a中黑色框为北方多雨带区域(33°~40°N、110°~125°E)。 Fig. 3 (a) Distribution of precipitation anomaly percentage over China in MAM 2026, and (b, c) time series of MAM average precipitation in (b) whole China and (c) northern rainfall belt during 1961-2026 |
从春季逐月降水空间分布来看,有明显的季节内变化特征。3月,全国平均降水量为35.3 mm,较常年同期偏多19.6%(图 4a);降水偏多的空间范围大,仅东北地区大部、内蒙古中部、江南东部、华南大部、新疆西部等地降水偏少;内蒙古东北部和西部部分地区、华北南部、西北部分地区、西藏中西部等地降水量偏多达1~2倍,局地偏多2倍以上。4月,全国平均降水量为55.3 mm,较常年同期偏多27%(图 4b);东北大部、江南、华南局部、西南地区东部、西北地区西部、西藏中部、新疆东南部等地降水量偏多5成至2倍,局地偏多2倍以上;内蒙古中西部、华北大部、江淮、华南东部、西南地区西南部、西藏局部、新疆大部降水量偏少5成以上,其中内蒙古西部、新疆南部等地偏少8成以上。5月,我国降水呈现“北多南少”分布,全国平均降水量为77 mm,较常年同期偏多10%(图 4c);内蒙古大部、华北大部、黄淮、江淮北部、长江中游地区、西南局部、西藏西北部等地偏多5成至2倍,局部地区偏多2倍以上;东北大部、江南局部、华南局部、西南地区西部、西北地区西部、新疆大部偏少2~8成,局地偏少8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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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 2026年(a)3月,(b)4月,(c)5月全国平均降水量距平百分率分布 Fig. 4 Distribution of average precipitation anomaly percentage over China in (a) March, (b) April and (c) May 2026 |
2026年华南前汛期于4月3日首先在福建开始,较常年(4月9日)偏早6 d。4月3日至5月31日,华南地区平均降水量为362.3 mm,较常年同期偏少1.5%。
中国旱情演变方面,4月上半月,广西、云南、海南等地累计降水量较常年同期偏少近6成,气象干旱发展。4月16日海南大部、广西东南部出现重旱,局地出现特旱。17日以后华南地区降水增加,干旱逐渐解除。
春季中国南方地区共发生10次区域性暴雨过程。广西钦州(331.5 mm)、合浦(237.0 mm)日降水量突破当地春季历史极值。5月13—21日暴雨过程是1961年以来5月最强区域暴雨过程(图 5),具有爆发力强、持续时间长、极端性突出等特征,降水影响面积和持续时间均为5月历史第一。其中,68个国家级气象观测站日降水量突破春季极值,广东恩平、湖北荆州、江西上犹、广西贵港突破历史极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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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5 2026年5月13—21日全国累计降水量分布 Fig. 5 Distribution of accumulated precipitation over China during 13-21 May 2026 |
春季中国共发生14次强对流天气过程。浙江舟山局地出现16级极端雷暴大风,广西百色出现特大冰雹,广东江门、湖北恩施、重庆永川、安徽滁州等地小时降水量超过100 mm。
3 春季北方多雨带成因分析 3.1 大气环流异常特征2026年春季500 hPa位势高度距平场上,欧亚中高纬呈现“两脊一槽”分布特征。乌拉尔山至巴尔喀什湖地区为正高度距平,贝加尔湖及其以北的中西伯利亚地区高度场偏低,有利于中西路冷空气活动,而贝加尔湖以东至东北亚的大部地区位势高度场较常年同期偏高,对应东亚大槽偏弱(图 6a)。低层风场上,30°N以南为异常气旋性环流,30°N以北则为明显的异常反气旋性环流所控制(图 6b),这样的环流形势有利于引导西北太平洋水汽沿异常反气旋外围输送至长江以北地区。在高纬地区,北极极涡分裂,偏向东半球的极涡加深南压,在贝加尔湖以北地区形成低压槽。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与低压槽后部南下的冷空气相配合,导致春季中国北方地区出现较大范围的降水偏多,形成北方多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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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6 2026年春季(a)500 hPa位势高度场距平和(b)700 hPa风场距平 注:图a中黑色框为35°~50°N、110°~130°E。 Fig. 6 (a) 500 hPa geopotential height anomaly and (b) 700 hPa wind anomaly in MAM 2026 |
陆日宇(2001)的研究指出春季华北降水偏多时,东亚上空往往存在反气旋式环流异常,中国东部出现南风异常,为华北等地的降水提供有利条件。王遵娅等(2018)、龚振淞和丁婷(2023)的分析也指出东北亚上空高压脊强度与中国华北、黄淮等地的降水有很好的正相关关系。选取35°~50°N、110°~130°E(图 6a中黑色框所示)区域平均的500 hPa高度场标准化距平值作为东北亚上空高压脊(以下简称东北亚高压脊)指数。选取东北亚高压脊指数大于1个标准差的年份为东北亚高压脊典型偏强年,包括1998年、2003年、2018年、2021年、2023年和2024年;指数小于1个标准差的年份为典型偏弱年,包括1984年、1988年、1995年、1996年、2000年、2010年和2011年。对典型年中国春季降水的合成分析表明,东北亚高压脊指数明显偏强时,中国华北、黄淮、西北地区东部等地降水显著偏多(图 7b);指数明显偏弱时,上述区域表现出以降水偏少为主的特征。这表明东北亚上空环流异常可能是主导北方多雨带形成的关键因子,与王遵娅等(2018)、龚振淞和丁婷(2023)的研究结论基本相符。2026年春季东北亚高压脊指数为1.6,超过1.5个标准差,为异常偏强年,由此可认为2026年春季中国北方多雨带的形成是与东北亚上空异常偏强的高压脊密切联系的。从图 7a可以看出,东北亚高压脊指数自2014年以来存在明显的年代际增强特征,但结合图 3c可以看到,本文所关注的北方区域在2014年以后仅有4年降水明显偏多,分别为2015年、2018年、2023年和2026年,东北亚高压脊指数分别位列2014年以来的第11、第1、第4和第3。因此可认为,就本文研究对象而言,东北亚高压脊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年际尺度上,其对年代际变化的影响相对较弱,暂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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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7 (a) 1981—2026年春季东北亚高压脊指数历年变化,(b,c)东北亚高压脊指数(b)偏强年和(c)偏弱年对应的中国春季降水量距平百分率合成 注:图b, c中“+”表示该站点通过0.01的显著性水平检验。 Fig. 7 (a) Time series of the spring Northeast Asian high ridge index during 1981-2026, and (b, c) synthesis of spring precipitation anomaly percentages over China for (b) strong-index years and (c) weak-index years of the Northeast Asian high ridge |
海洋外强迫通常通过海气相互作用和大气波动的传播方式引起大气环流及气候的异常(Matsuno,1966;Gill,1980)。NAT是北大西洋海温年际变率中非常重要的海温异常空间模态。由NAT引起的副热带北大西洋非绝热加热异常,在欧亚大陆中高纬地区激发两列向东传播的罗斯贝波列(Zuo et al,2013;Fu et al,2023),进而影响欧亚大陆中高纬地区的大气环流。国家气候中心的实时监测显示,从2025/2026年冬季至2026年春季,NAT正位相持续发展加强。利用春季NAT指数与500 hPa高度场进行回归分析(图 8b),结果表明,当NAT为正位相时,有利于在欧洲及其下游的东北亚上空出现正高度场距平,而在北大西洋高纬地区和贝加尔湖以北的中西伯利亚地区出现负高度距平。这与2026年春季北半球中高纬的环流异常分布非常相似(图 6a)。由此可认为,2026年春季NAT正位相通过遥相关波列激发了东北亚上空的高压脊,与之相匹配,东北亚上空对流层低层风场表现出明显的反气旋式环流异常,中国华北、黄淮等地主要受其西侧异常偏南风控制,有利于来自西北太平洋的暖湿水汽向该地区输送。另外,北极极涡出现分裂,其中一部分偏向东半球,在贝加尔湖及以北地区形成明显的低压槽,有利于槽后冷空气南下并在中国北方地区与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频繁交汇,造成降水异常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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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8 (a) 2025年1月至2026年5月NAT指数的逐月变化, (b)春季NAT指数回归的500 hPa位势高度距平(等值线,单位:gpm) 注:图b中填色为通过显著性水平检验区域。 Fig. 8 (a) Monthly variation of NAT index from January 2025 to May 2026, and (b) 500 hPa geopotential height anomaly regressed on the spring NAT index (contour, unit: gpm) |
本文基于多套国内外高质量的观测和再分析资料,总结分析了2026年春季中国主要气候异常特征,并进一步探讨了2026年春季我国北方多雨带形成的物理机制,得到如下主要结论。
(1) 2026年春季中国整体表现出暖湿的特征。全国平均气温为12.0℃,较常年同期(10.9℃)偏高1.1℃,为1961年以来历史第四高;从空间分布特征来看,全国大部地区气温偏高。全国平均降水量为166.3 mm,较常年同期(143.6 mm)偏多15.8%;降水偏多的空间范围较大,中国中东部地区呈现南北两条多雨带。
(2) 2026年春季500 hPa位势高度场上,欧亚中高纬总体呈现出“两脊一槽”型分布特征。贝加尔湖及其以北的中西伯利亚地区为负高度距平控制,有利于中西路冷空气活动;贝加尔湖以东的东北亚地区为高压脊控制,与之相匹配,对流层低层风场表现出明显的反气旋式环流异常,有利于来自西北太平洋的暖湿水汽向中国华北、黄淮等地输送,并与南下的冷空气频繁交汇,导致春季中国北方地区出现较大范围的降水偏多,形成北方多雨带。
(3) 2025/2026年冬季至2026年春季NAT指数正位相快速发展加强,分析表明,春季东北亚上空的高压脊很可能是NAT正位相通过遥相关波列所激发,因此春季NAT正位相是形成北方多雨带的重要海温外强迫信号。
本文重点针对北方多雨带的环流成因及海温外强迫信号进行深入探讨,实际上,2026年春季南方多雨带的强度和范围均不弱于北方多雨带,但其环流成因复杂,常见的影响中国南方降水的重要环流系统,如西太副高、菲律宾反气旋、印缅槽等无论是强度还是持续性特征均无法很好地匹配2026年春季南方多雨带的形成。已有的研究指出,赤道中东太平洋发生多年La Niña的情况下,第二个春季西北太平洋异常气旋较第一个春季明显减弱,因此对中国南方地区的影响也较第一个春季减弱(Li et al,2024)。按照国家气候中心的监测标准,虽然2024/2025年和2025/2026年冬季赤道中东太平洋最终未能形成La Niña事件,但从关键区海温指数监测上来看,均曾达到La Niña状态标准并持续一段时间,因此2026年春季是持续冷水位相年中的第二个春季,这可能是2026年春季西北太平洋地区异常气旋对中国南方降水的影响不典型,进而导致南方地区未表现出明显的少雨型特征,反而形成了一条较明显的南方多雨带的可能原因。另外,热带印度洋海温从前冬至春季持续偏暖,表现出与前期赤道中东太平洋冷海温异常不匹配的特征,这也可能是造成2026年春季南方降水异常与传统认知之间出现偏差的另一重要原因。但由于历史相似年较少,暂时无法从统计诊断角度给出明确的结论,在未来的研究中可以考虑基于高质量的长历史数据或者结合模式敏感性试验对中国南方雨带的成因进行进一步探讨。最后,NAT正位相对欧洲和东北亚上空两个高压脊的激发作用是显著的,而贝加尔湖附近区域恰好位于两个高压脊之间,一旦极涡向东半球分裂或扩张,将有利于在欧亚中高纬形成稳定维持的“两脊一槽”环流异常分布型,这对中国北方地区降水的影响将会非常明显。已有研究更多关注NAT对东北亚上空环流及相应区域气温的影响,而本文分析及2026年实况均表明NAT对中国气候的影响还有更多值得探索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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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Vol. 52 
